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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88下载晚报记者探访电白林头镇寻找“失落”的方言

“旧时正”源于明代官话现已濒危

摘要:在我市电白区中部山区的林头镇大衙片区,有黎话(属闽语)、粤语、客家话、旧时正、马兰话、山羊话等多种方言。有多条村庄方言自成一格,讲着由先辈口口相传的方言外,又会讲多种邻村的方言,有着独特的语言特色,成为语言类学者研究方言的好地方。

w88下载网讯 在我市电白区中部山区的林头镇大衙片区,有黎话(属闽语)、粤语、客家话、旧时正、马兰话、山羊话等多种方言。有多条村庄方言自成一格,讲着由先辈口口相传的方言外,又会讲多种邻村的方言,有着独特的语言特色,成为语言类学者研究方言的好地方。

90岁高龄的村民向记者介绍当地的方言文化。w88下载全媒体记者 岑稳 摄

多种方言共存的片区

集数种方言于一体的语言类节目是曾经的大衙镇(已撤镇并入林头)参与电白各地文艺汇演时的拿手好戏。20年前w88下载晚报记者在电白举行的一场文艺演出时,曾了解到大衙片区存在多种方言。近日,记者来到龙记、山塘等村庄,一探其方言特色。

在龙记村委会,记者采访了村委退休老文书张国南。张国南说,在龙记有12条自然村,却有着黎话、白话、使厓话(客家话)、马兰话、山羊话等多种方言。有些村有着自己传统方言外,又可讲邻村的方言,甚至有的家庭就同时使用多种方言。

张国南所在的北溪坡村讲的是“马兰话”,他与村中的老一辈讲起马兰话时,记者是“鸭听雷”,不明其所言。张国南说,他家就是一个典型的多种方言同时使用的家庭:他与三个儿子间交流用马兰话,有一个媳妇讲白话,一个媳妇讲黎话,一个媳妇讲使厓话。孙子与妈妈间讲妈妈的方言,而孙辈间的交流则是用普通话。除了没有“旧时正”外,他家就使用了马兰话、黎话、白话、使厓话、普通话等5种语言,俨然是当地语言使用的一个缩影。

有三种方言出现代际减少

在张国南看来,当地马兰话、山羊话、旧时正这三种方言,讲的人在渐渐减少。

北溪坡村是讲马兰话的典型村。张国南带领记者来到该村德高望重的老者张玉成家,今年90岁的张玉成与张国南用马兰话聊起该村的历史时,记者只听懂了曲江、新会两个地名。据张国南解释,该村的先祖最初从福建迁到广东汕头、曲江,后搬到新会。清朝初期,祖婆带着三个儿子来到了电白落地发展。因当时在新会住的地方叫“北街”,到电白落脚点附近有一条小溪,就把落脚点叫“北溪坡”。该村的张姓老一辈仍讲马兰话,而离开该村到其他地方落地发展起来的村庄,现已不会讲地道的马兰话。张国南说,据他所知,讲“马兰话”的村还有霞洞镇的下岭村,但两村的发音差别已较大。

龙记自然村是当地讲使厓话的代表村,在龙记小学退休老校长谢豪柱家,记者了解到,他家讲的是使厓话,但也同时讲黎话、白话、普通话。该村是清朝初期从观珠镇的五一村温泉所在地附近搬过来的,发展成现在的龙记村。谢校长说,在他家年轻一代已很少讲使厓话,孙辈间讲的是普通话,儿媳间讲的是白话。

在村委会,有一位年轻的村干部小黄来自蓑衣田村,该村讲的是山羊话,但他已不好意思开口讲山羊话,在他看来,他的口音已不是纯正的父辈所讲的山羊话,掺进不少来自母亲的母语白话。记者来到蓑衣田村小黄家,采访了其父黄民锋。黄民锋讲起山羊话来,语调语速有点特别。山羊话记者听起来不吃力,基本能听懂。在记者看来,会讲白话、黎话的人就能听懂山羊话。该村有300多人,村史不长,来自电白电城庄垌村。黄民锋说,该村老一辈在村中讲的还是地道的山羊话,与儿子还可用山羊话交流,与孙子就是以普通话交流了。记者采访时,黄民锋想向3岁的孙子讲讲山羊话,孙子就是不讲,一开口就是普通话。黄民锋说,讲山羊话的人不多了,他所知马踏镇还有一条村是讲山羊话,但已不完全一致。黄民锋说,他很希望下一辈能把地道的山羊话传承下去,他认为讲山羊话的人可以听懂白话、黎话、使厓话、马兰话,这对他们对外发展有利。他很担心地道的山羊话在孙辈这一代就会失去。

山塘村讲的是“旧时正”话。这门方言源于明代官话,因“旧时”与粤语的“狗屎”谐音,当地人也戏称为“狗屎正”。据历史资料记载:“电白县城,原为明代之神电卫,由中原调来的归都指挥所统之兵,称曰卫兵,其语言因其地而言曰‘城语’,因其时而言曰‘旧时正’,即明代之正音。”据此可见,大衙片区的旧时正话发源地是电城。该村黎生向记者介绍了其村发展史及方言特色。据黎生介绍,该村建村已有300年,当年祖公两兄弟在电城驻守南门与西门。该村族谱所记,第八世祖公从电城分出,在山塘村落地发展,第十世公生了六个儿子,三个儿子在山塘村发展,而一个儿子到了现在的胡章塘村,两个儿子到了铺贝村,又发展起两条村。目前,山塘村500多人,全村都是讲“旧时正”,胡章塘村目前以使厓话为主,而铺贝村所讲“旧时正”与山塘村所讲的话与略有差别,约有两成口音在声调上有所不同。说起村中所讲的“旧时正”,黎生自豪地说:“在村中随便拉出一个小学生出来就会讲5种话。”他认为,旧时正话有六成发音源自普通话,四成揉合了其他方言,所以他们听其他方言容易懂,也容易学其他方言。据介绍,他们在外省讲“旧时正”时,外省人是容易理解的。如“走路”,“走”字的发音与白话的“酒”同音,“路”则是普通话的发音。

语言专家曾收集录音

大衙片区的语言特色,引起中山大学、岭南师范搞语言学研究师生的关注,前来研究。

林头镇退休老干部廖嘉俊介绍,他在原大衙镇上班时,年年都有中山大学的学生前来龙记,学习研究附近的方言,他退休后中山大学的学生就没有联系了。那些年,中山大学的有关语言类专业将大衙龙记附近的乡村作为方言研究基地。

在龙记村委会,据张国南介绍,中国汉语方言学会会员、岭南师范学院教授陈云龙在2014年前有数年时间在当地研究方言,足迹踏遍大衙片区的每条自然村以及霞洞、电城、马踏等地,研究收集当地各种方言资料。在多个刊物发表多篇与旧时正、客家话为研究的论文,并出版了《旧时正话研究》《马兰话研究》等专著。据其研究表明,旧时正、马兰话、山羊话这些方言是粤西地区的濒危方言。如旧时正话、山羊话发源于电城,而目前电城附近已难觅讲此两种方言的人。

据陈教授多年在电白实地调查时发现,大衙片区有些方言传播已经出现代际断裂。如今,学者们正在通过录音录像的方式,对旧时正话的发音进行记录,试图把这门古老的方言保存下来。陈云龙教授在多年的调查研究中就收集了当地不少方言的录音及视频。

w88下载全媒体记者 李光耀

编辑:关杜花

视频编辑:吴云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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